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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盎然的女诗人:金子美玲 - [文艺腔调]
2010-04-22
去年十月,秦老师说要送生日礼物,问我要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我要什么,非要送的话,就要一本书吧。偶然在网上看到了金子美玲的童谣,于是就决定了金子诗作的中译本《向着明亮那方》。
了解金子的身世以后,再看她的诗作,在惊喜感动之余,不由得人不唏嘘感叹。在现实的泥潭与身体的困顿中,她保持着自己敏感高贵的灵魂,这固然可贵,可又看出才华的伤人,一点烟火气儿都不沾啊,在那样的生活中,最终没能得了保全。
让我来介绍这位一个世纪以前的日本女人。
金子美玲生于1903年,自杀于1930,死得时候只有26岁。金子美玲生在日本的一个小渔村里,在她三岁的时候,父亲死在了一场战争中,出生不久的弟弟被姨夫与姨妈收养。后来金子十几岁了,姨妈也去世了,她的妈妈就改嫁给了姨夫。再后来,她去姨夫开的小书店帮忙打工,用现在的话说,正直芳龄的金子,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一个“文艺女青年”。金子和弟弟相处的很好,几乎无话不谈,连开始写作也是在弟弟的鼓励下。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形,在蓝天下,在大海边,年轻人们继续着自己单纯的快乐,女孩也发表了不少诗歌,一切似乎在变得好起来,可又充满了令人不安的征兆。
不知不觉,对自己身世毫不知情的弟弟,爱上了自己的亲姐姐。而金子是知道弟弟身世的。且不提女孩怀着怎样幽微莫名的情感与绝望的煎熬,金子出人意料的,顺从了姨夫的安排,嫁给了书店里外来打工的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和他的爱人——一个妓女,刚刚经历了一场殉情自杀,不料那个女人死了,他却活了下来。
两个自我放逐的人组成了一个婚姻,后来那个男人终究也没有得到金子的灵魂,即使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女儿。得不到就生出厌弃与戾气来,丈夫竟然禁止金子写作,也禁止她与文学上的朋友通信。而他还是流连于柳街花巷,甚至把得的淋病也传染给了金子,来自下身的疼痛有时让金子连直身行走都有困难。
终于这段婚姻走到了尽头,他们离婚了,法律把孩子给了丈夫。金子想无论如何都留住女儿,但还是失败了,前夫来信说,会在3月10号准时去接孩子。这让金子绝望了。在那一年——1930年的3月9号,金子一个人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服下了安眠药。她留了三份遗书,给母亲、前夫、弟弟。给前夫的写道:“你一定要带走房江,我就没有法子了。但是,你能给她的只是金钱,而不是心的粮食。”给母亲的是:“我现在的心情跟今晚的月亮一样平静。”至于留给弟弟的遗书,最后一句说:“再见了,我们的选手,勇敢地往前走!”
故事到这儿还没有完,在金子美玲死后37年,一个叫矢崎节夫的年轻人在杂志上读到的一首诗,被深深打动,从此他开始了对作者金子美玲长达16年的寻访。终于在1983年,他找到了金子的弟弟——已经年近八旬的上山雅辅,弟弟一直保管着金子亲手写的三册作品,总共有512首诗。第二年《金子美铃童谣全集》出版,这时距她离世已有54年了,金子带着她晶莹剔透的童谣重新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下面是金子美玲的一些代表作:
《花儿的眼泪 》
谁都不要告诉好吗?
清晨庭院角落里,
花儿悄悄掉眼泪的事。
万一这事说出去了,
传到蜜蜂耳朵里,
它会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飞回去还蜂蜜的。
《鱼满舱》
朝霞映红了天空
渔船满载而归啦。
大尾的沙丁鱼
载满舱。
海滩上
热闹的像赶庙会一样
可是大海里
成千上万的
沙丁鱼的葬礼
正要举行吧。
《我和小鸟和铃铛 》
我伸展双臂,
也不能在天空飞翔,
会飞的小鸟却不能像我,
在地上快快地奔跑。
我摇晃身体,
也摇不出好听的声响,
会响的铃铛却不能像我
会唱好多好多的歌。
铃铛、小鸟、还有我,
我们不一样,我们都很棒。
《蚕茧和坟墓》
蚕宝宝要到,
蚕茧里去,
又小又窄的
蚕茧里去。
但是蚕宝宝
一定很高兴
因为变成蝶儿,
就可以飞啦。
人要到
坟墓里去,
又暗又孤单的
坟墓里去。
然而好孩子
会长出翅膀
变成天使
就可以飞啦。
《蜜蜂和神灵》
蜜蜂在花朵里,
花朵在庭院里,
庭院在围墙里,
围墙在小镇里,
小镇在日本里,
日本在世界里,
世界在神灵里,
就这样,就这样,神灵,
在小小的蜜蜂里。
《积雪》
上面的雪,
很冷吧,
冰冷的月光照着它。
下面的雪,
很重吧,
上百的人们压过它。
中间的雪,
很寂寞吧,
看不见天也看不见地。
《金鱼之墓》
阴暗,冷清的, 土里,
金鱼在望什么?
望着 夏日池塘里水草的花上,
摇曳的光影。
静静的,静静的, 土里,
金鱼在听什么?
听着 轻轻经过落叶的,
夜雨的脚步声。
冷冷的,冷冷的,土里,
金鱼在想什么?
想着 在鱼贩担子里认识的,
很久,很久以前的,伙伴。
《这条路》
这条路的尽头,
会有大片的森林吧?
孤单的朴树啊,
我们去走这条路吧!
这条路的尽头,
会有广阔的大海吧?
荷塘里的青蛙啊,
我们去走这条路吧!
这条路的尽头,
会有繁华的都市吧?
寂寞的稻草人啊,
我们去走这条路吧!
这条路的尽头,
一定会有什么吧?
大伙儿一块儿去吧,
我们去走这条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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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栆昨天去世了。他的两首诗及其他
2010-03-09
张栆去世了,发他的两首诗。
我上大学时候,从家带过来一本现代诗的合集,里面有张栆的几首诗。就是从那儿看到了《镜中》和《何人斯》。后来在网上很多次看到有人发《镜中》这首诗,似乎流传甚广。我自己很喜欢《何人斯》,里面很多句子已经熟读能诵,比如“我抚平你额上的皱纹,手掌因编织而温暖”,上回我写的那出海棠散记,就大段引用了《何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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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
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
梅花便落了下来
比如看她游泳到河的另一岸
比如登上一株松木梯子
危险的事固然美丽
不如看她骑马归来
面颊温暖
羞惭。低下头,回答着皇帝
一面镜子永远等候她
让她坐到镜中常坐的地方
望着窗外,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
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何人斯
究竟那是什么人?在外面的声音
只可能在外面。你的心地幽深莫测
青苔的井边有棵铁树,进了门
为何你不来找我,只是溜向
悬满干鱼的木梁下,我们曾经
一同结网,你钟爱过跟水波说话的我
你此刻追踪的是什么?
为何对我如此暴虐
我们有时也背靠着背,韶华流水
我抚平你额上的皱纹,手掌因编织
而温暖;你和我本来是一件东西
享受另一件东西;纸窗、星宿和锅
谁使眼睛昏花
一片雪花转成两片雪花
鲜鱼开了膛,血腥淋漓;你进门
为何不来问寒问暖
冷冰冰地溜动,门外的山丘缄默
这是我钟情的第十个月
我的光阴嫁给了一个影子
我咬一口自己摘来的鲜桃,让你
清洁的牙齿也尝一口,甜润的
让你也全身膨胀如感激
为何只有你说话的声音
不见你遗留的晚餐皮果
空空的外衣留着灰垢
不见你的脸,香烟袅袅上升——
你没有脸对人,对我?
究竟那是什么人?一切变迁
皆从手指开始。伐木丁丁,想起
你的那些姿势,一个风暴便灌满了楼阁
疾风紧张而突兀
不在北边也不在南边
我们的甬道冷得酸心刺骨
你要是正缓缓向前行进
马匹悠懒,六根辔绳积满阴天
你要是正匆匆向前行进
马匹婉转,长鞭飞扬
二月开白花,你逃也逃不脱,你在哪儿
休息
哪儿就被我守望着。你若告诉我
你的双臂怎样垂落,我就会告诉你
你将怎样再一次招手;你若告诉我
你看见什么东西正在消逝
我就会告诉你,你是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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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八十年代诗歌风潮过去之后,诗歌被人的关注渐渐少了很多,像这两首诗都是张栆在八十年代的旧作了。不过比起柏桦等人来,张栆新作似乎更不容易被看到,也许是关注度不高,也许是像人说的一样,张枣还写着诗,但是他已经很少发表了。
感觉上比起其他第三代诗人,张栆属于没什么新闻动静,消息比较少。百度、google他也只有很少的几页结果,确实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许这是因为许张栆真的是以诗歌为宗教,全身心投入诗歌写作的诗人,看柏桦写的这篇东西,可以看出他们对诗歌的热情。又或许是诗如其人,以张栆诗歌的典雅生幽,想必也不是生性跳脱的人。
既然不了解其人,怀念也就不敢谈。不过我喜欢他的诗,又零碎了解他的一点消息,知道他旅居德国,在大学教书。我以为这位四五十岁的诗人,还将继续讲学写诗,好好的生活下去。今天突然在豆瓣上看到他去世的消息,愕然一下。
又,据说张栆长期抽烟,从发现肺癌到去世,时间不过只有3个月。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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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散记|2|最初的104 - [流水账]
2009-11-17
[本日志已设置加密] -
海棠散记|1|韭菜莲之美 - [流水账]
2009-08-30
时光的制造者是一个平凡的人。
他是一次偶然事件的中心
神思困倦
被看见的历史和奇迹
一种杰出的美。
——清平《我们》
韭菜莲这个名字是我后来才听说的,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一直不知道这种带来生活希望的小白花叫什么名字。西电真是个不靠谱的学校。从火车站坐上出租车,司机说他没听说过西电。后来终于到了老校区,坐着校车从西沣路一路往南,农田果树收费站接踵出现又一个个都被车扔在了后面,我的心就像路两边的景色一样越来越荒凉,终于在一个最荒凉的地方,校车停住了。校门非常朴素,可在当时的情况下,或许我会更愿意看到一个华丽的大门。据说校门边的三轮摩托可以载我们去一个几里外叫郭杜的镇上,那里有离学校最近的公交车站和全国手艺最精湛的小偷。在知道了这一切后,和大多数西电学生一样,我顽强得住进了新校区,并对这个大学产生了这样的第一印象。真是个不靠谱的学校。
事实上刚进校的时候,除了海棠这个听起来有几分诗意的宿舍楼名字之外,西电很少有其他的东西让人产生好感。2006年西电新生入校的时间是8月底(似乎是26号?),我是提前2天来的。这额外的两天让我从老生那里学到了一些额外的东西。比如说新校区一栋自习楼的顶上两层摆着书架,它被叫做了图书馆;比如说西电的平均男女比例是7:1,而我所在的软件学院今年形势喜人,350个人里面有51个女生,这让我院高年级同学异常嫉妒,他们只有30多个。当时还有件事儿我一直记着,领寝室钥匙的时候是阴沉的下午,给我办入住手续管理员姐姐诡秘的一笑:“现在你们那一层楼里只住了一个人啊,你是第二个。”当晚,刚躺下有些迷糊的我听到从一片漆黑传来了敲窗户的声音,即使我来西电后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得到了很大锻炼,还是有些寒碜。开窗一看,原来还是提醒我要注意安全的管理员姐姐。在海棠后来的几年中,这种敲窗户的声音多次出现。
接下来得军训还是没能让我对大学生活产生好感。而且现在想来,刚入学就开始的军训理应是我在新校区最厌恶的一段时间(当然,这种厌恶并不是对于身体训练,而是其他层面),可我又无法过多得非议它,因为它是我朝义务兵役制度的一部分。其实这份厌恶也只是"现在想来",生活总是来得措手不及,对生活给出的解释都是滞后的(这是不幸,也是幸运)。所以对于当时正在军训的我,这份厌恶更多得表现为茫然与迷惑不解。那个时候同学们还都是陌生人,可所有人都走一样的步伐,所有人都喊一样的口号,吃饭前得大声唱歌,回答问话得大声喊出来,这些理所当然得让我感到茫然,因为我看到所有的人的脸上都几乎压抑着自己原本的表情,在这样的集体中让人感觉不到个体的存在。因此,我现在可以矫情地说,在军训的那段时间内,我感到异常的孤独。如果人们都压抑着自我,那么他们之间几乎没法交流。如果你没有人可以交流,自然就会觉得孤独。
对于我来说,这似乎就是最初的西电,也是“韭菜莲之美”的基础。这话似乎有些不好理解,举个例子吧,前天俺们班长孙哥哥更新qq签名,大意是他孤身在七夕节上自习时发现了一个美得冒泡的女孩。而对于旁人来说,基本上很难想象这女孩美得如何冒泡,因为这与孙哥哥当时的状态有关。设想一下,如果七夕节的自习室里有两个孙哥哥,一个在幽怨中无所事事得趴在桌子上顾影自怜,一个埋头苦学奋笔疾书在微积分题目中不能自拨。这时候“美得冒泡”女孩在前方十二点钟位置正式登场,与两位孙哥哥各对视一眼,结果也许是1号孙哥哥如灵魂被电击般感到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就剩下这一个眼神,而2号孙哥哥可能会想到给“美得冒泡”女孩建立三维坐标系计算微积分结果。于是,在不同的个体状态下,对美的体验也是不同的,所以说别人要想了解“美得冒泡”女孩究竟怎样美丽是件很困难的事情,除非他能对孙哥哥的状态设身处地。
那么,为了让“韭菜莲之美”更加生动,我不得不再稍微提一下我高中生活。现在想来(嗯哼,time again),那是一段惬意幸福无比欢乐的日子。可在高中越是如鱼得水,在大学就越是找不着北(我想高中生是一种集体动物,而在大学里,似乎并不存在真正的集体),于是在进入大学之后的一段时间,我陷入了对高中生活没完没了的怀念里(我将在海棠散记3中更多得谈起我的高中生活)。在一次又一次的怀念中,我记忆中的高中生活变得越来越美好,而对西电本来就不好的印象也就愈加糟糕。终于,在一个恰当的时间和地点,我看见了这种美丽的小白花,韭菜莲。
事实上这篇文章写到这里已经可以结束了,再接着用抒情的语调描述韭菜莲多么美丽变得毫无必要,这样做简直就像一种自我呻吟。可我的身体里又有另外一种声音在提醒我:”写吧,继续下去吧,三年前的一个少年想要这么做“。我突然有些悲伤。我现在拒绝相信一切经验性的真善美,可我无法让新的生长出来。算了,真的写得太长了,说说最开始的那首诗吧,清平的《我们》,它的第二节是这样的:
时光的制造者是一个平凡的人。
他是一次偶然事件的中心
神思困倦
被看见的历史和奇迹
一种杰出的美。
秋风吹临时
一个女人的全部希望。西电06届的一个新生——我,看见了韭菜莲,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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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散记|0|最初的话 - [流水账]
2009-07-18
很难知道海棠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在西电,海棠是一栋宿舍楼的名字,也是人们口中一片区域的名字。我们在这儿住了三年,用了三天时间搬走。行李都被搬到外面运走,在我们的寝室,海棠3#B座104里,扔下了两麻袋来不及卖的旧书,一麻袋来不及扔的衣服,到处都是来不及处理的垃圾。这个夏天太热了,比我们度过的前两个更加难熬,我光着膀子笨拙地穿行在地板上,感觉每一片可以落脚的地面上好像都扔着被丢弃的杂物,这其中的大多数东西似乎是我从来都没见过的,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跑到这个宿舍里来的。我拿起半瓶没用完的花露水,把它洒在这些覆盖地面的垃圾上,在混杂着灰尘、太阳光味道的异香中,我想,一场连绵不绝的告别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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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就爱激动”那个分类
2009-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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